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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7月28日

Farewell

     我们一直非常重视德国的精神意志,但另有些东西是我们能跟上别人的最基本的条件...就像我说,你得学习1×1,然后你就可以当数学教授一样,那只是一个最基本的条件而已。我们要有耐力,有速度,一切的一切都得会。我们在技术上和巴西人与阿根廷人比是没有天分的,因此对我们来说要有一个很好的整体。我们的教练、球员和整个球队都应该一直保持很积极,如果这些都在了,这一些都超过了我们自身的限度,如果我们也许能110%地去做,那我们才能比较肯定地说,我们能行的。有困难,但我们能行,我们能成为世界冠军
                                       —— Joachim Löw <Deutschland - Ein Sommermaerchen>

     昨天和cc讨论足球,我觉得,其实现代足球讲究的就是身体,一切体育运动归根结底还是奥运会的那三项标准,无非是说足球多了更多的技战术层面的东西。为啥不提我朝的鸟队,那是因为他们正如勒夫所言,连“最基本的条件”都没跟上别人。

     成功拿下联赛杯,看了这我仁的这几场比赛,里贝里真是惊为天人啊!不说突破,仅仅射门的那一下,就让我想起了拜仁十几年来的几个标志性人物,马特乌斯,超级马里奥,巴拉克,马凯,就是小腿摆动幅度特别小,但出球的那一瞬间,发力特别大。ps..我一直觉得我仁十年来最漂亮的进球,不是绍尔的那个头球,不是大伯的连颠三下,不是马特乌斯的凌空,也不是大伯的零角度,而是某年对沙尔克的时候,马里奥同学用右脚脚弓打出了一记弧线巨大的从人墙边上绕过去的任意球,伊的射门真牛啊。

     但其实我也想说,圣小帅的离去代表着我仁的最后一个帅哥也不在了,今后将是满脸痘痘的猪,有冲天炮头型的扬森,大板牙刀疤男和小花栗脑袋们的天下。当然,MVB因为攻击对手私处(传说中的抓小jj大法..)而被禁赛三场实在是太有才了!在现在乖孩子当道的我仁,没有这个会打伞会骂人会搞对方一下的小花栗脑嗲,实在少了很多好莱坞的趣味。

     昨天在从意大利餐馆回来的路上,遇到一起交通事故,405被堵得严死密严,所有车辆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被撞倒的摩托车边上通过,很显然有人死了,警察把白布披在他身上,一轮白色的圆月正挂在树梢,没有小悟空的变身或者狼嚎,我却觉得那死者的灵魂正静静地站在路边,注视着每个过去的车辆。我感觉到他注视着我,于是我四下张望,却也发现不了这个灵魂存在的任何踪迹。最近经常躺在EE边上的小花园里晒太阳,有时候看着从面前掠过的乌鸦和松鼠,我也觉得身下匍匐着更多的灵魂,他们有时候把光汇聚在我的周围,然后手扶着草地爬起来,绕着花园走一周,走向入口的迷宫,渐渐地消失。

     不小心被别人点名,要求提供25个关于自己的私密问题,我草草做了几个,记录于下:

      1. 俺这么多外号里,哪个不是自己创造的?(其实这题最难..)
         a)罗别  b)rollin  c)联合国难民署署长  d)地瓜

      2. 俺是肉食动物,下面几种菜都非常喜欢,最喜欢的是
         a)鳝鱼  b)青蛙  c)沙虫  d)鲍鱼

      3. 俺非常喜欢看漫画,这几个漫画家是最喜欢的,其中最喜欢的是
         a)夏大川  b)浦泽直树  c)安达充  d)手冢治虫

      4. 俺是Ghibli迷,其中下面四部是俺最喜欢的作品,但最最喜欢的是
         a)千与千寻  b)岁月的回忆  c)侧耳倾听  d)邻居家的山田君

      5. 除了Ghibli以外,俺最喜欢的动画是
         a)FLCL  b)Cowboy Bebop  c)Memories  d)剑心追忆篇

      6. 下面四部都是俺非常喜欢的电影,但最喜欢的是
         a)八部半  b)玻璃之城  c)一一  d)花火

      7. 那其实最喜欢的导演是
         a)波兰斯基  b)北野武  c)杨德昌  d)金基德

      8. 俺最想养的宠物是
         a)狗  b)猫  c)兔  d)龟

      9. 这么几个动物让俺毛骨悚然,其中最怕的是
         a)蛇  b)蜘蛛  c)马蜂  d)蜈蚣

      10. 俺最喜欢的科幻作家是
         a)布拉德伯里  b)阿西莫夫  c)克拉克  d)卡德

      11. 对于小说家,则是
         a)村上春树  b)马尔克斯  c)卡夫卡 d)川端康成

      12. 俺小时候叫嚣过类似以下的好几种梦想,最希望成为的是
         a)地质学家  b)博物学家  c)水利工程师  d)足球运动员

      13. 俺喜欢下面几种乐器的音色,最喜欢的是
         a)钢琴  b)小提琴  c)管风琴  d)布鲁斯口琴

      14. 俺一般罚点球的习惯(从正对球门的方向看)是
         a)右上  b)右下  c)左上  d)左下

      15. 俺最引以为豪的举动或者成就是
         a)中学时自编的密码  b)刘翔夺冠后的裸奔 c)作为校队门将一球未失  d)会吹口哨

      16. 下面几个玩过的地方,俺对哪里评价最高
         a)罗马  b)布鲁日  c)慕尼黑  d)纳木错

      17. 下面几个品质一贯是俺最看不起的,其中最最不喜欢的是
         a)虚妄  b)自私  c)暴躁  d)伪善

      18. 但其实俺自己也有很多缺点,其中被批评得最多的是
         a)懒惰  b)唠叨  c)清高  d)爱迟到

      19. 俺对表示惊讶或者疑惑或者不忿的时候,最爱说的一句话是
         a)一桶卵  b)屌不咯  c)nia..  d)毛可能咯

      20. 俺什么时候最容易犯困
         a)饭后  b)早起  c)熬夜  d)听学术报告

      21. 在这些不喜欢吃的东西中,最不喜欢吃的是
         a)萝卜  b)香菇  c)猪肝  d)苦瓜

      22. 俺保持了十多年抱粉红猪是很多原因共同造成,最主要的原因是
         a)属猪  b)手感好  c)有感情  d)早上肚子疼

      23. 俺喜欢很多虚构形象,如以下,但最喜欢的是
         a)Keaton  b)杨威利  c)加菲猫  d)猪熊柔

      24. 小时候做过非常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最后悔的是
         a)偷别人的东西  b)没去雅礼读书  c)不喝牛奶  d)把小学奥数的全国决赛搞砸了

      25. 哈,俺小时候最喜欢看的是?嘿嘿
        a)唐老鸭与米老鼠  b)森林好小子  c)天空战记  d)七龙珠

     其实这些问题只是for fun,回答不出不代表你不了解我,回答得出也可能是我们喜好正好相似,答案下次公布,这个游戏就传给 爷别/日文/黄总/喂猪/猩猩/吉吉/文戏/小山/肖馁/小于/大头/christian 等人吧...还是不要思考的东西好...

     我想起四年前我毕业的时候,我坐上的士,demo不是拥抱,而是推搡我,他激动地质问我,“你怎么能这样结束?”当时我自觉有些惭愧,无言以对。四年后面对demo,我觉得我们都被时间泡大了一些,在和新婚房奴的对话中,我终于可以对他说,这次我是问心无愧的。

     所以我仁终于在Farewell中获得了新生,也有人正Farewell伟大祖国投奔美帝的怀抱,对小箭猪和打孔机这两个人来说,无论是斑驳的树影还是沉静的花园,他们的新生都正从今天开始。

     不仅能行,而且没什么困难。

7月24日

When you believe

                       She is just as large in mast and hull
                  and spar as she was when she left my side
                        and she is just as able to bear her
                   load of living freight to her destined port.
                                           —— Henry Van Dyke <Gone from My Sight>
                                                  from the Funeral for Edward Yang

      近闻华为又挂了一个,直感觉我们挨踢民工的日子过得实在不容易,前有父母大人的鞭策及众老板们的软硬兼施,后有一大堆即将毕业的挨踢学生的耽耽虎视。亏得火猪还一天到晚跟我抱怨要从蒸蒸日上的公司跳出来,要去Phd,我×,搞个在职博士就足够了哇,反正都是骗人钱,让别人骗还不如自己去骗。不过鉴于浙大信电系那么高的自杀率,强烈建议伟大祖国给每个挨踢民工提供一个心理辅导师(身体就不用辅导了),不然就把诸位都培养成前浙大第一球星那样的淫棍,也好变得更强悍一点。兰兰说,搞技术不如搞金融,我想其实我们只是想活得更简单一点。

      而现在的长沙,早已是遍地蝉鸣,也只有此时外公外婆才会住到我家去。类似的事情经常让我妈觉得困惑,这房子大,有保姆,空调效果好,有吃有喝,睡得舒服,为什么就不肯过来呢?外婆总是拉着我偷偷地说,因为这边没有朋友,钱什么的,生活什么的,也就那么大的事情,可是条件都好了,自己不一定快乐。我觉得我是不是过早地明白了这种事情,导致经常可以脱离物质而生活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有时候我说,咱们中国人可真实际,有人会笑话说,中产阶级的观点不值一提,好吧,我承认这是有道理的,但也有些以偏概全,偏的地方往往就是大家不大去思考的。我想老人,如我外公外婆这样,也算是有文化有知识有见解,他们拿着低保,拿着在我们这一代看来完全无法在社会生存下去的退休金,他们有些有子女养护,有些子女也很贫穷,有些子女干脆就在大洋彼岸,从我们的角度看,他们的生活临近日暮,潮湿而缓慢,但其实他们过得很自如,很踏实,很轻松。

      这样的事情直到我上次回家之后,才发现有了遗传。我屡次对妈说,为什么不搬到新家去住呢?在我看来,新家更宽敞,更舒服,更有气派,可老妈却说,住过去就我和你爸两个人,一个住上头,一个住下头,又有什么意思呢?我说,还有外公外婆啊。可我自己也清楚,不到七八月和一月那几个长沙天气最恶劣的日子,他们也是不愿意过来的。其实我明白有一间房是留给我的,父母每次说到那间房的时候都会眉飞色舞,该如何如何布置,但我们又都明白我是没什么机会住过去的。我很有些惭愧,不过也算是对自己的感情诚实,没有那个男人是真的喜欢和父母住在一起的,最好就是能在同一个城市,周末过去陪一陪,可是现在看来,连这都变得有些奢侈。

      所以当老妈老爸把新房子搁置在一边的时候,我也看到了衰老在他们思想中留下的痕迹,只是我依然能感觉到他们现在生活中的激情。那些物质是我们所拥有的,可我们平淡的快乐与它们无关。愈来愈多的同学在茶余饭后诉说买房的痛苦,如此说来,不像demo那样陷入房奴一族还仍然是件快乐的事情。我们伟大祖国仍然在从温饱向小康的水平奋进,可是小康之后,我们就真的快乐吗?从远隔几千公里的地方审视这个问题,可以更诚实地面对它,在若干个大城市里,在洪流般拥挤的人潮中,我们究竟要的是什么?我记得我去西藏的时候,我无比惊讶于藏传佛教是如此压榨信徒们的血汗的,可是当地人却告诉我,他们很幸福,尽管我看上去他们过得很苦,但虔诚的人的心里,说不定真的很幸福。这样的事情困惑了我很久,困惑之处在于它不像数学上1+1=2如此简单直白,而对于绝大部分物质而现实的中国人来说,去做什么事情,是一定需要利益回报的,没有回报他们就不快乐,而对于爱情,我们不从对方那里获得许多许多,我们就不快乐么?

      有几次,我听到老妈说,她想去找个教信信,尽管我心里清楚,她去拜佛也是为了各种各样实际的需求,可是有那么几次,我觉得她听上去像是虔诚的。以党魁的观点看,我是爱好自由的人,所以不愿意接受教义的束缚,我信仰科学,可惜科学总不能给我解释这样的疑惑。那天在一个草坪前,耳机里传来的是<埃及王子>里的When You Believe,那一段讲的正是摩西带信徒们前往以色列,我想起我小时候也渴望自己能具有超人一般的能力,或者像摩西一般劈开大海,于是这当会,草坪上所有的喷水器就都打开了,和着身边的雨丝一起给青草以浇灌,直到这首歌的结束,喷水器又突然停止工作。那一刻,我觉得仿佛奇迹就发生在自己身边。PS..我很喜欢这个版本的when you believe,不是carey&huston的那个版本。

      说起伟大祖国,我在这里点击了一下去过的省份,不算路过的,绘制成下图,发现还是有好几个地方没去,接下来的目标:外婆的老家保定,贵州的黄果树瀑布,吉林的长白山,内蒙古的草原,黑龙江的漠河,新疆的和田以及罗布泊,还有老魔和小山窝居的厦门~~
     

      而有关长沙的新闻则愈来愈搞笑,比如UFO事件,而且我才知道,岳麓山上的禹王碑是复制粘贴的,原版的刚刚在南岳发现了,突然想到,我有很多年没回去衡山,依稀记得姐姐还在那里做过导游。那日看到新闻,西湖里蹭蹭长出了一变异双色荷花,很是漂亮,但不如私立普佛李四特拍的杭州街景让我更加怀念,北山路确实是我心目中杭州最漂亮的地方,不像苏堤白堤杨公堤那样闹腾,绝对适合把妹陀。再PS..威尼斯这次的主席团,很好很强大,而且不像私立普佛李四特和文戏那两个谋黑,我一直都认为谋子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昨晚上做一怪梦,梦见自己先是变成了馒头,在锅里,估计与曼哈顿那老哥被蒸死的新闻有关,后来有人督促我跳楼,我看了看楼盘,还是算了吧。然后梦见去开车,我径直钻进汽车后座,却发现车子总不停使唤,我于是向后座的人抱怨,前面有人挡着我视线!惊觉,怎么会前面有人的?发现前面果然坐了两小哥,我往右打方向盘的时候,他们就往左打,反之亦然,怪不得我掌控不住,于是我开窗向警察呼救,他们下来检查了我车子的保险,把前排两个人赶走了。可是我们也没继续开车,直接进入一面店,说要买中国队的球票,一师傅说,卖中国球票的,在羊肉面那个窗口,于是赶过去,羊肉面的师傅说,中国已经拜拜了,要不要买今天伊拉克的球票,我想想看,也成(这肯定与日文的BT足球经理无关),于是之后记忆就混乱了。早上醒来很多次,很晕乎,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发功了。

      还是说我已然飞仙?

      珍惜生命,远离挨踢。

7月21日

I am more than a fish, more than an elevator

                   。
                   —— Douglas Adams <The Hitchhiker's Guide to the Galaxy>

      话说我表现良好地大周末过来学校,刚给乐哥教育了一通民主的重要性,前脚跨进系楼的电梯,才上了一层楼,后脚就发现我被困在了里头:

      电梯不动了!

      首先,我得承认,第一个跳入我大脑神经细胞的是亚当斯老同志的名言:“不要恐慌。”那小丫的让主人公干脆从宇宙飞船跳出去,以低得比所有星球分之太阳系第三星球还低的概率掉到另一艘飞船上。但我不是学统计的,我不能将自己的命运束缚在概率上。第二个想到的是韩老师的<地铁惊魂>(韩老师八年前写的诗,这一代,很有意思),我有想到,是不是这个电梯将就此逃逸出我们的世界,而我顺着电梯的线往上爬的时候,是不是能看到那些进化的人群,潮湿的性爱,踩踏与殴打,以及自焚。有这么几秒钟,我翻看着电梯内部大大小小的按钮,我发觉你们(也许是绝大部分的你们,某几个人我相信还是存在的)已经不属于我的这个世界。因此,第三个想到的便是兰迪斯的科幻小说,三个物理学家迷失在洞穴里,有关观测与非观测,存在与非存在。那么,我从电梯迈出来的瞬间,是否已经不同于我迈入电梯时的世界;你们,是否,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你们;而我,是否还是我在时间线上贯穿一致的我。第四个想到的居然是Chandler,唉,无数次让肖馁这样的贱人YY过在停电的电梯里遇到一个HOT的ppmm,为啥陪伴我的却只有书包。

      当然,作为一个理智的Phd,我受过训练不能让自己的思维太发散,这突然的停顿让我产生了不好的回忆。当年浙大死亡率最高的玉泉图书馆,有一次据说电梯从八楼彻底给摔了下来,虽然消息都给封锁,但过于有才的浙大学子早就把这个消息散播开来,以至于某次我去查资料的时候,那电梯一震,害我心里一咯噔:

      大哥...不会吧...

      虽然之后发现是虚惊一场,结果就是,我也不怎么去图书馆了。这真是一个完美的借口,直接导致我去玉泉图书馆的次数可以用双手双脚数出来。

      我必须得再把思路扳回来,电梯里所有按键都失灵,而我终于找到了Emergency Call的地方,藏在一个小盒子里,叫了对方来救我。然后我开始思索电梯的位置,大概在二楼的地方,EE一楼是三米高,二楼下是一楼和两层地下,这么看来,如果电梯摔到底的话,有将近十米的落差,嗯,我是有可能挂掉的。于是我开始思考,我应该是站着还是蹲着好,记得飞机上的防震措施是抱住头埋入双膝中(参见<危险调查员>,浦泽直树,虽然我很怀疑若是飞机出了事,所有这些防护措施还有没有意义),但电梯是由上至下的,没有水平上的速度,那么我应该直挺挺地站着摔下去更好?这样冲击力虽然可以让我的双腿粉碎性骨折,但毕竟内脏离冲击点比较远,内伤要少一些(事后龙哥提出蹲着防震的看法,但是我觉得这样地面会冲击到盆骨,然后导致之上的膀胱肾脏及其他内脏破裂,不可取)。我的想法有待大家的探讨,但正当我还在思考而找不到软垫子放在脚下的时候,警察叔叔过来救我,像丝袜新隔一样强行扳开电梯...

      末了我和警察叔叔进行了简短的交流:
      -- I dont know why.. It just stopped...
      -- Dont worry about the elevator.
      我心想,废话,谁关心这个电梯啊: I am more than an elevator!

      提醒大家,Emergency Call的位置和Fire Alarm是不在一起的,虽然我确实很有冲动砸开火警的钥匙,打开Fire Alarm那个键的...

      有关more than的这种事情,还要回溯到伟大的魔兽上来,如果电梯的数字经常在一楼与二楼间徘徊,比如Paul Allen楼的这个,你会和我一样觉得,整个世界是不是已经被kuso过。而可怜的中国网迷及Old Boy们被9c一再晃点后,不得不找点kuso的乐子,比如说鱼人之歌,唱这歌的乐队叫做Level 70 Elite Tauren Chieftain:"I am more than a fish!" 那qio实...当然远征也不忘kuso一下威震天,如果伊利丹啥的都不能成为话题,那和谐的骨头又算什么呢?

      巴赫金认为,人类与生俱来就形成一种对话关系,而我看,如果这些对话不那么搞笑的话,恐怕早就被遗忘了,先摘抄两段,摘抄也是为了阻止我忘掉事实:

      a). at Buchart Garden:
      乐哥:我以后也要在家里搞一个这么大的花园。
      罗别:乐哥,这花园也忒大了吧。
      乐哥:我又不是要搞一个像颐和园那么大的。
      罗别:(^%#^%()**@!!#&&*(*

      b). from MSN:
      日文:我在CM里带了我的球队18年,终于三冠王了!
      日文:如果让你拍18年电影,你会有什么样的成果。
      罗别:那我早就拿到金棕榈了。
      日文:如果让你拍18年的毛片咧?
      罗别:那我早就精尽而亡了。
      日文:读18年的博士?
      罗别:那就是吐血而亡...
      日文:那看来火猪是选择了精尽而亡而没有选择吐血而亡...

      另外的好事是,崖兄又开始连载漫画了,不知道谁能买本<24格>邮寄过来,我很喜欢崖兄的漫画诶(最近的两期:家长会赵小青和马白)。像小暖描绘的那样,狡黠可爱并且纯真的女孩,如下图那样侧着脑袋扑闪着大眼睛的女孩愈来愈少见了,就算不冒冷汗,这个世界也越来越没有趣味。
     

      怀念漫画就像怀念安达卢西亚和安达充的夏天,我图的夏天只要一不下雨就冷得要穿长袖,所以我昨天就干脆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大雨发呆,想到会不会有越南人抓的那条大鲤鱼以Tim Burton的方式跳到四楼来,想到有人是不是正香甜地做着美梦,想到下赛季我火是不是可以横扫西部。而耳朵里流淌的是iPhone里传来的音乐,没错,我终于屌了一把,在索爱第二次坏掉之后,以一个典型牧羊座的方式买下了这个iPhone:你们不得不服,葱白我吧。但其实我也很想强奸了Apple的软件。其实另外想说的是,我昨晚上又遇见了浣熊!当时我正在从实验室回家的路上,与老妈进行周例会交谈中,我还打趣地说,老妈,路上的这猫可真肥啊。直到我发现了那环状,类似金环蛇一般,的尾巴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又遇见小浣熊了,于是迅速挂掉电话...奇怪的是,这小家伙倒不怕生,因为我一直都跟它跟得很近,它也只是慢慢地往草丛里晃悠,最后爬到树上让我看不见。当然,伟大的iPhone此时拍了数张照片,只可惜焦距不能拉远,而光线又实在太微弱,所以我处理过以后也只是这么个效果:那棵树底下黑黑的那个东西,就是昨天那只相当肥硕的浣熊
       

        其实昨晚还在论文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幸好没让老板发现,不然又是一阵狂风骤雨。弗莱明可以因为一次错误而发现青霉素,我为啥在发现错误后只好继续修改公式而思索,假如当年牛顿是坐在椰子树下而不是苹果树下会怎样。其实我在电梯莫名其妙地停顿下来的瞬间,也想到了这个,或者,牛顿是坐在电梯层的底端呢?我承认我并不觉得电梯会真正掉下去,但是我仍然祈祷了一下,因为我还有没发出去的论文,和还没去看的人。

        最后还要kuso一下我仁,所谓嘴仗,包小柏和杨二的,州长与那些没被强奸的,海德菲尔德与费斯切拉,密尔沃基与宏远,都没这个好玩——
        赫内斯:阿洛夫斯,听说你弟弟是中国国家队国脚?
        阿洛夫斯:你弟弟才是中国国脚!你们全家都是中国国脚!!!

7月18日

Somewhere the hurting must stop...

      对一个游击队员,永远不能问:你是谁?可以回答:我是无产者的儿子,我的祖国是共产国际,我的姐姐是革命。
                     —— Calvino <The Path to the Nest of Spiders>

      当时马车上的小姑娘幽幽地指向远方,告诉我们,看,那对面就是美利坚合众国的Olympic National Park。我立马觉得头晕目眩,直觉得所有的记忆都像阿里巴巴的钱袋一样,哗啦哗啦就全打开了:这上个周末才有人对我说,看,那对面就是加拿大的维多利亚!

      嬲,巨寒。。。

      这是这一个月每个周末都出行的结果,难免发生了这种连续去了两个遥相对望地方的尴尬。不过Victoria着实是一个漂亮的城市,果然鲜花都是得夏天来看的。同样激动的是,在维多利亚的旧书店里淘到了三本好书:
   

      Van Vogt啊!当年的黄金时代四才子,可惜被中国的翻译市场给冷落了,David Brin的作品我一直没怎么读过,尤其想看那本<Startide Rising>和<The Uplift War>。还有奇怪的是,国内貌似没翻译过安德森的作品,这么个大牛就被忽视了。。而且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格里格·贝尔的岳老子。。当然最发指的是最爽的是,这些书都没有再版了,而俺是花1$买到的,灭哈哈哈哈!这下不愁没书看了。。。

      没想到在加拿大一号公路的开端,居然看到了Terry Fox的塑像!好久都没想起这个名字了,这个我少年时视为偶像的人,我没想到他就是在BC长大的。我还记得当时看了有关他的影片,突然觉得人生是一定存在什么意义的,就像其实没什么艺术内涵的<火的战车>一样,有这种朴实的意义,奔跑,无论是在海滩边还是在公路上,无论有几条腿,奔跑!这是我这个blog地址的后缀"fox"的来由,不认识Terrance Stanley Fox者,可以google或者wiki之...
    

      在岛上的Butchart Garden里拍了很多花,却发现之前竟然没有对Botany这么有趣的学科产生兴趣,所以只好拿着一本关于花的小册子去对照究竟拍了些什么,放在头顶的相册里,半推测。

      猩猩别老婆的那辆Benz R350开起来真是爽啊,把一个baby丢在最后一排都能平稳地睡着,所以我才一再向乐哥强调,那才是车子,你那个是盒子。不过猩猩别个土人居然在回程的最后时刻因为闯红灯被警察扣住,虽然没有罚钱,却直接导致我们错过渡轮,节外生枝的事故倒是让我看完了卡尔维诺的<通向蜘蛛巢的小径>,伊的前言比我还罗嗦。无聊之余,冉冉他们居然用地图做了一副牌出来,真是太有才了啊!
   

      回来以后,一瓶酒鬼和一瓶五粮液直接被龙哥等三人干光,让我觉得,还不如给他们带二锅头的好,真是浪费。。然,<Transformer>最搞笑的地方在于那个Signal Processing的地方,让我和其他EE同仁大呼,这process的什么跟什么啊。另,强烈bs索爱的手机和IBM的电脑,又双双一起挂了。。。

      那天看到竺院最佳童男logo上某次我们pursuit杯的照片,才发觉我们当年,556的当年,也都是那么长的头发。现在不管还踢不踢球,都是清一色的板寸。小毛剔了和我一样的短寸以后就搞进去一个,而我则干脆忘了天朝足球队今早有比赛,起来才知,唉,幸好没看,丢碾丢到马来西亚去了。
    

      成涛来了我图,于是我们历数了阿困及爬爬等诸多土人的几大土状。但其实我经常觉得,我说很多的话,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也就是我经常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表面上我在和很多人交流,实际上我好像什么都没有表达出来。我说的不是我想的!而我想的貌似也只对某人说了,也算是视之为礼物吧。

7月10日

所谓生活的真相,其实可能自己也不大关心

      你说就像你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觉得,一点把握也没有,都会觉得说,哇好不容易睡着了,干吗要我把我弄醒了咧,然后再去面对那些烦恼,一次又一次
                                                                           —— 吴真/杨

      那第二天起来,我觉得一切良好,结果正如文戏所言,接下来几天无论做什么事情,总会有杨德昌的语句蹦到脑海里。某天做着饭,突然就想到<一一>里的庆生会,吴念真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滑稽但曾经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的群架,然后就想到小燕的老爸过来指着吴念真的小舅子用闽南话大骂:
      “以后你别想再看到你儿子!小心我把你的小鸡鸡割下来喂猪!”

      接着我就又想起了吴念真和王柏森在<麻将>里头操着闽南话当乌龙绑匪,吴念真,抑或大家心目中的NJ,还着实是一个颇有才情的编剧。

      下一个便想到<光阴的故事>里的<小龙头>,右边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为何这种细腻的童年情怀,我不曾拥有过呢,虽然一般这种故事也只留下了分离的伤感。想着想着,就发现,菜快烧糊了。

      周末的时候,组织了Trailside四人帮观看<独立时代>,我发现,我居然能对里头的很多台词倒背如流,嬲,咋个高考的时候背不出那些古文捏...如昊猪所言,对那些只喜欢看加勒比的人说<一一>好在哪里,简直是鸡同鸭讲,而我则在走神的时候思考,我究竟是喜欢杨德昌的什么,无关他的人生哲理,中版的舞曲,无关我伟大老妈一般的絮絮叨叨。

      《中国电影百年》一书中,佐藤忠男对杨德昌如此评价:“杨德昌的另类之处,在于他创造出了不仅台湾罕见、而且除日本外整个亚洲都前所未见的西方化的冷静的知识空间。”文戏说日本人自大,其实我想那还只是因为他们有黑泽明。然黑泽明也是我喜欢的,尽管程度远不及老杨,这之中思辩的差别,可能只有纯粹的中国人才能体会吧。我惊诧于喂总没看过杨德昌,然后日文才一语破的:若不是我这个二道贩子的执着宣传,恐怕身边没看过老杨的人更多。依此推测,我不应该在魔兽里选择萨满,倒是应该尝试当牧师...不过SunnySB的教授发群信奔走相告,让我感觉到,老杨在知识分子界还是相当有名的,不然也不至于我的MSN里那么多好友同时降半旗...推荐一下清影像工作室的这个纪念杨德昌短片,剪切得很好。

      竺院第一处男在看完<坏孩子的天空>之后横加指责我在<HALB>里抄袭了别人的结尾,其实我很无辜,我只是想向我喜欢的北野武致敬而已,所以我才会安排dam说,“快问我,我们是不是完蛋了?”涵义是,大家都看过<Kids Return>,会马上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结果我发现高估了观众的观影水平,<HALB>完了之后n多人回信给我说,好喜欢最后那句话,我在一旁只好狂囧...说抄袭的话,贾樟柯同学在<世界>里那样使用才更像抄袭...其实在<HALB>里头是有尝试过模仿北野武和伍迪·艾伦(当然只是在些小地方),他们都和老杨一样是“发掘真相”的导演。结论是,模仿他们并不难,之于北野武,难点在于冷幽默,毕竟伊是讲相声出身;之于Allen,难点在于把庞大的认知融入到离散的念叨中。但其实整个<HALB>真正想模仿的,还是杨德昌,当然这也是基于DV拍摄的现状才决定的。

      这是我这一个星期的发呆以后才恍然大悟的,老杨的“群像风格”才是我顶礼膜拜的地方。每个人从舞台角落走向前台,再退再进,宏大的风俗画,费里尼的<罗马,罗马>也比不过啊。<HALB>基于<小梦>之后继续开发群像的潜力,但是我写起来的时候才觉得难,难得想把剧本扔到亚龙湾的海水里去。不得不葱白老杨,从琪琪到Molly到King到小明到Larry到姐夫到大同世界,所有的主干人物旁支人物都灿灿生辉,他是怎么做到的?赖声川说老杨是他的好哥们,依我看,老杨没去搞话剧才是他最大的幸运。

+++++++++++++++回到正题上来+++++++++++++++

      但这真是个不利的流年,继老杨之后,那个文风诡异如韩老师的柳文扬也走了,走在比才去世的年龄,88科幻版的进版也被我改了一个星期。柳老师也是国内科幻作家里不多的满身才情的了,<一日囚>恐怕也是国内最好的短篇科幻之一,在座看SFW的几位,估计还很有印象。这里是韩老师悼念柳文扬的文章。

      那天在去钓螃蟹的路上,听到Kitty的车里传来健哥的<孤枕难眠>,哇这真是好久没听到的歌了。剥开一切外壳来说,这歌词写得真是实在贴切。放焰火的时候,边上一美国小哥不停地在放<Fly Me to The Moon>,然后我也就跟着一起flyflyfly了。

      长城终于评上新奇迹,雅典卫城却居然落选,罗马那个斗兽场俺去过,确实瑰丽!下次的目标就是墨西哥的奇琴伊查古城库库尔坎金字塔,名字真长,不过我看离美帝也不算远。WOW一再河蟹,日文及Demo在大头的淫威下,居然给我们的公会取了个不亚于墨西哥这奇迹的长名字,曰“代表卤菜阿七惩罚你之小乐惠水饺姐姐猛男亲亲队”,唯一的安慰是,我上了没两分钟的那个账号“炒粉干”,是建会的九大元老之一。

      周末去了趟美帝最西北角的Olympic National Park,风景那个叫怡人啊,拍了几张好照片,最可惜的是错过了麋鹿!我看见它们了,两只!但是刚把相机架起来,它们就蹙地溜走了...
     

     

      温带的雨林很漂亮!如果没有蚊子和蛇的话,真想住在里头,那些水的意象,不停地让我想起塔科夫斯基,<Stalker>。有时候我觉得我只要坐在湖边,就能彻底安静下来,宁愿像个秤砣一样被看不出深浅的湖水给吸进去。所以我觉得能住在我图真是一大幸运,不仅每个晴朗的日子都能看到房子西南角的漂浮的纳克萨马斯,而且只消在Engineering Library就能看到蔚蓝的平静的大湖,那我们又何必像宫老爷爷那样满心都是亚德里亚海情结?西雅图就足够了!当然,我不得不说,图书馆里空调也开得忒低了吧,跟做ice wine的冰窟一样,可把我给冻坏了。

      昨天晚上太累,沉沉地睡了11个钟头,但其实前天晚上我是从噩梦中惊醒的,我已经失去很多东西,我不想再失去我想拥有的东西了。但我的朋友们,为什么我不想向你们解释,就如那晚我尝试的一样,解释在某些时候显得文不对题苍白无力,我所表达的总会不知不觉偏离我真正想的。我很难过,但我不后悔,我不难过,我还总有希望做的事和希望去相处的人。于是我什么都不想说,不代表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那天惊喜地看到有外乡人居然把“一桶卵”用得如此恰当!佩服佩服!下次我讲个有关“一桶卵”的故事,这与超六的哲学人物火猪有关,另外顺便恭喜火猪搞定HK的RA。其实我根本不是粪青,我觉得我只是随便说说实话,偶尔激动一下,但其实是很平静的。乐哥(伊为了做茄子炒大肠而写的菜谱让我笑了一整天,详见Olympic那个相册的最后一张照片)总以为我口里的“你妈逼”是学了北京话的,其实这与北京话或者那个很早以前极其搞笑的“保卫祖国”没有任何关系。老杨电影看多了的人,都会不自觉地说出这样的脏话,不代表我真的很脏。那天终于把版本糟糕的<恐怖份子>看完,当真是看得我拔凉拔凉的,算是为老杨的饯行吧。

      于是我把蔡琴在<恐怖份子>里为老杨写的唯一一支结尾曲<请假装你会舍不得我>献给你们。蔡jj是个伟大的女人,不过假装是没有用的,我想起那个耳朵发疼的人,她不是耳模,也不是村上春树笔下的人物,但是我想起了,的而且确地想起了,这不是舍得舍不得的问题。

      所以决定去睡觉,明天早起看伟大天朝的蹴鞠比赛。费德勒能扮猪吃老虎的让纳豆拿了四个六局却输掉比赛,我也得用这样的技巧奋斗下去,还有我难缠的Latex。

7月1日

长使英雄泪满襟 - To Edward Yang

                                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 杨德昌

      我本来只想一周写一次博客,但昨天的事情让我必须得上来说点什么。

      今年的戛纳短片竞赛单元,对一个挺不错的片子,贾樟柯很惋惜地说,可惜就是太像<一一>了,言下之意,<一一>这样的丰碑,还是别再去尝试的为好。本来之前放出风来,杨德昌蛰伏七年而作的<追风>即将上映,却最后仍不见了踪影。

      于是我在睡前得知,杨德昌先生我的精神偶像,终于扛不住结肠癌的折磨,离我们先去了。

      <光阴的故事-指望>,1982
      “我以为学会以后,爱去哪里就去哪里,现在会骑了,却又不知道要去哪里。”
    

      当时私立普佛李四特发过一条信息过来,说,“我们的精神支柱死了。。”我一下子愣过神没说出话来,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吧,杨德昌,不可能吧,那个我声称要追寻他脚步的男人。我总觉得他很年轻,其实他已经进入花甲。为什么总觉得他年轻,因为看到赫尔佐格或者侯孝贤的镜头就会“哇操”?我也说不清楚,这人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从他传出来的声音和画面,都可以明晰地感知到,还轮不到上帝带走他的时候。

      可是他仍然被带走了,正如昨天我在车上给另外两位讲述的<熊发现了火>的故事一样,这似乎是注定的,宿命式的,也许会有微弱的天堂之光,也许只有无惧的淡然。

      <海滩的一天>,1983
      “你先告诉我,什么叫快乐。你也是大学毕业生,你应该知道快乐是什么。”
    

      喜欢过很多导演,有些也非常喜欢,但是只有杨先生这样是让我能感到内心深处的共振的。这归究起来,我们在年青时代有类似的经历,都是EE出身,都是正牌工科生,他去了给了我半奖的UFL读完硕士,然后来到我现在就读的学校做了七年软件设计。我觉得这不是我按照他的路子行走,我们以后做的东西可能大不相同,但是冥冥中可能就有相似的碰撞,或为当代科学所不能解释的,照我们的说法,就是“缘分”。我有缘在自己年轻的时候,遇到了像杨先生这样说实话的导演,而且,他也和我母亲一样,絮絮叨叨,或者说和我一样,用自己学到的西方逻辑思维冷冷地注视我们的世界。

       然而,他终究是中国人,是个非常中国的导演,我也觉得我无论冒出多少个七里八歪的外文,我仍然是个道地的中国人!而无论多么的布莱希特,多么的天花乱坠,我们对于中产阶级,家庭,爱情,婚姻,财富,人情,静谧,孤独,理智以及思辩,的观点几乎一致。也许最初不是一致,而我是被他影响过来的。

      <青梅竹马>,1985
      “美国也不是万灵丹,和结婚一样,只是短暂的希望,让你以为一切可以重新开始的幻觉。”
    

      以前我一直对小岳说,结婚就是为了离婚,小岳为此念叨了我很久。所以我必须得承认,这并非是我一贯的观点,而只是我一个悲观的认识。直到看杨先生的电影,我觉得这一切的见解又都连接上了!也只有看了他的作品以后,我才理解到,悲观的认识是建立在群体之上的,对我们自身而言,无论如何都应该抱持一个积极的心态,就算大家都在婚姻中毁灭,我也应该期望自己能抓到难得的幸福。

      以至于在看杨先生的电影时,我经常能回想到年少时的很多画面,周围的人们,互相地争吵,厮打,哭泣,我无助地站在他们身旁,心想,如果这样下去只是痛苦,为何不早点结束。可是现在,在体会了杨先生的苦衷之后我明白到,只要有机会,就应该尝试复合。现在那些重圆的人们,不见得就是在苟且维系自己的家庭,而他们仍然快乐,因为熬过风浪,实在是来之不易。

      <恐怖份子>,1986
      “变化只是一种轮回的重复。”
    

      就算您不拍电影了,也可以好好活下去。其实谁都想好好活下去,而我终于理解你为什么要选择在<一一>之后去拍动画片,那毕竟是儿时的梦想,因为大限将至了么?谁都没有资格说,蔡琴是不是会原谅你,但我理解,选择放弃也是忠于自己情感,并需要莫大的勇气。也许在彭铠立那里,你能获得最后的安宁,这是谁也无法指责的。但如果这一切都是轮回,我们也需要改变么?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1991
      “要改变我?我就跟这个世界一样,这个世界是不会变的。”
    

      我是一个非常不擅长和长辈打交道的人,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没有任何一个类似兄长的角色出现。小时候我不喜欢大人,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小弟小妹,我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自娱自乐,大概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我也完全懒得表达。这种对世界的认识,是没有谁来知道或者修正,是基于我自己的认识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

      当接触到杨先生的电影之后,我渐渐把其中的思想和这些认识匹配起来,反复咀嚼。而您正是如我潜意识中的一个“兄长”一样。我经常想,当我完成学业并有一些积蓄以后,我可以开始做我想做的东西,我可以向您请教有关电影,有关人生,有关我们的一些问题,可是这都已经不可能了。

      <独立时代>,1994
      “你连自己对自己都不能诚实,你还怎么要求别人对你诚实呢?”
    

      那本本科时的毕业录,我不知道是否还保存完好,当时里头有几个人说至少很“真诚”。当然你可以这样想象,一个人不了解你或者对你没什么印象的时候,他只能给出类似于“真诚”这样模棱两可的恭维话,也算是对我平常“满口荒唐言”的讽刺,这恰好也是另外一个人的看法。但我心里觉得,自己还真是一个诚实的人,爱说大家都不肯说的大实话。而如杨先生那样,搬出一大堆典故,循循善诱地充当一个不讨好的传教士,很容易遭到一堆自以为是的蠢驴艺术家们的鄙视。真正有艺术功底的人,不是单纯地去表达自己的观点,而是让别人成功地接受这些观点,也就是只有在杨先生的电影里,我面对“感情是一种廉价的藉口,装得比真的还像”这样的语言,才会哑然失笑。

      <麻将>,1996
      “现在这世界上没有人知道自己要什么,每个人都在等别人告诉他怎么做。”
    

      福柯说:“我不怕别人笑话,我就是知识分子。”

      我经常会觉得这个世界荒谬得很,那些看似具有逻辑组织的规则,放在某些环境下,立马漏洞百出,就如杨先生给我们的暗示:“什么都打,就是不打麻将。”我想起您身上带着的理想主义光辉,我想起我为什么对大城市有一种潜在的反感,对压迫而来的钢筋混凝土的排斥与不适。可讽刺的是,我们都读的是工科,我们都爱好科学,我们都能分析宇宙与人生,可是我们却也总想回归喧嚣后的宁静。街头的邂逅,拥抱与亲吻,对世俗的反抗。私立普佛李四特,我知道你是能扛着这样的理想主义大旗往下走的,但愿在未来的二十年内,我能看到你的电影,我会感到更大的宽慰。

      如果一点理想主义的东西都没有,我们的生活又有什么色彩。

      <一一>,2000
      “有时候我想如果生活可以重新来过会怎样,可是现在发现,重新再过一次,真的没那个必要。”
    

      我想无论我活上多么久,我心目中最好的华语电影都是<一一>。也许老的时候,当我的孙子问我你还记得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么,我会告诉他,有个电影,里头有个纯真的女孩,她叫婷婷,有个好奇的小男孩,叫洋洋,还一个无奈却又心潮澎湃的欧吉桑,他叫简南骏。当洋洋说“我觉得,我也老了”的时候,我能看见您在背后狡黠并且真诚的笑容,你们的新电影运动挽救并整垮了台湾电影。然后你就这么走了,那谁来挽救我们这些对电影已经开始疲倦的年青人?

      我希望,我宁愿希望,您走的时候,是稀松平常的,正如他们的外祖母一样,在倾听了儿女们只言片语后,于去留之间一笑了之。

      <追风>,...
      “没有《追风》的2007年算不了什么,没有《追风》的第60届戛纳电影节也不算什么。但没有杨德昌的剩余几十年我们无法忍受,一下子,我们都老了。我们还年轻,却真的老了。” -- MovieL/私立普佛李四特

      我想起有次我和母亲去洗脚,CCTV6竟然就在播先生的<一一>,我兴奋地对母亲说,快看,这是最好的中文电影!她只消看了一会就沉沉地睡去。我记得我曾经说过这件事,后来我想,也许先生的电影都要年轻的时候看,才最有韵味。二十多年来,寥寥数部,已经在我的思想中刻上印记。

      于是我原以为会失眠,却只是一夜无梦。醒来以后觉得,这种与先生理性思辩的对话,让我学会了如何去理智地看待这个社会和身边的人群。我们和他们热热闹闹地混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说笑话,但总还是要在回来的时候静静地反思一下。想通这些并不能给我们的生活带来质的变化,反而会有更多的烦恼,可是我们仍然对这样的透析乐此不疲,因为我们就是这种人

      幸运的是,无论如何,杨先生是在创作的颠峰中被上帝带走的,有一天我们也会被上帝带走,但愿能在天堂彼岸能继续看到他的电影,以及他的思考。某教母和我说,其实我们都会被上帝带走的,也许是去另外一个宇宙纬度,但愿杨德昌仍能在那边的天堂好好拍自己的电影。换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里的Why,让我们再回味一下杨式影片的音乐,让我们再去追追风。

      当电影已经沦落成娱乐,当艺术必须逃离说教,我想,我们仍然是杨德昌最忠实的观众。所以在88的Movie版上看到大家纷纷为这个大陆对岸的导演而悼念的时候,我感到一丝欣慰:

      原来我们都只是不说,但杨德昌的传教早已深入我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