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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March

    一周年,一周年,以及许多周年

          其实应该是前几天,不过也差不多了,<Hello, All Ladies Bar>首映一周年。然后是我从浙大毕业一周年,喝得昏天暗地,我头一次把自己喝醉。我再一次尝到了那三年前和五年前的伤感,第二天头昏脑涨地从床上爬起来,屋里一片狼藉,然后把自己再埋入WOW的精神鸦片中。

          其实我一直想对你们说,虽然那天观众的掌声额外的少,但那仍是我们最好的作品,我们追求的不是I am fooled而是You are fooled,那后来我看到Merlin说的,觉得非常有认同感,正如:

    "一个姐们儿看了HALB的感受是:“So boring, I closed the player when just half-finished.”之后我看了第二遍,并进一步确认了女性永远无法真正体会男人世界。希腊的城邦里有个如蝗虫一般的邦国叫做斯巴达,普鲁塔克把它们描绘作了无敌于天下的神化文明,但这个文明曾被苏格拉底严厉地批判过——他们的社会以战争为目的,生活变成了压迫、背景变成了黑色,从而导致了人们醉生梦死的心态。如果我们把这个背景调亮一些,那就是HALB。这部电影成功地表现了它灰色的灵魂——在沉闷的生活灰色的背景下做乐的一帮老男孩。"

          虽然有些抬举了,但是我早就发现我想的东西经常是mm们无法理解的。我能理解纳博科夫的Lolita情结,却不能理解杨德昌和蔡琴的无性婚姻,HALB本来应该从老杨开始,却如私立普佛李四特所言,走了一个伍迪艾伦的过程,结束在北野武的一声叹息中。

          你们过得还好吗

          这终究是我们的青春。

          我看了一场戈尔无懈可击的报告,才发现今天也是其他很多周年,你翻开wiki就会知道历史上的今天,比如希特勒获得足够多的选票,或者爱尔兰成为第一个在所有工作场合禁烟的国家,田中大神会说,宇宙历多少多少年帝国历多少多少年历史又翻开了新的一页,而我却只是干坐在家里,一遍遍地听着模仿版的千里之外,一遍遍地想起很多年前我思念一个人的场景,我揣着一只MD坐在教八足球场的边上,周围静得只听得到蟋蟀和青蛙,或者悄悄尾随在别人背后,或者发疯地找别人在的教室却只是在窗外静静地看着,以及一个人骑车到白堤上,躺在背后就是西湖的长椅上看着脑门顶上的柳条发呆。

          我一遍遍地想起这些事情,一遍遍地迷醉于背景这首阿开的<谁>

    25 March

    几处早樱争暖树

          不是那个小时候学的毕呖呖的黄鹂鸟,是说樱花,号称华大最美的时刻,在春假中开放了,茶花瞬间成为过去时。但是西雅图很不给面子地下了整个星期雨,只有一天出太阳,就赶紧拍了几张,凑合着没把满庭院的花瓣漏过。我一直不知道屋子门前那棵树是啥,开得那么漂亮,终于有次渔系的同学发挥了她生物学上强劲的知识,告诉我那只不过是早樱。家里买了三棵树种在新屋边上,一棵白榆,一棵桂树,一棵香樟,搜了三首诗挂做牌子。德国完胜捷克,进球的却是库傻..有人问我喜欢什么样的车,告诉你,就是这型的。

          最近总是穿破袜子,其实我既没怎么运动,也没长指甲,而且时不时地漱口漱出很多血,但牙龈和口腔粘膜一点疼痛也没有。    

          春假几乎在家里窝了一个星期,花了一整天撰写我在中国电影维基上的第一个长条目罗曼·波兰斯基(有些是私立普佛李四特补充的)。波兰斯基年轻的时候多帅啊,可是众多mm居然都说伊长得不行,莫非我的审美观有问题?..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波兰斯基,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名字叫"罗曼",这牵涉到我的外号,罗别是个大众外号,地瓜其实只有那些不是很熟的朋友才会这么称呼我,然而从小到大,貌似叫我"罗曼"的只有一个,还是远在广东的地雷,小学的时候我称得上真正的伙伴的好像只有他一个,每次踢球前,他都会一个人在我家楼下对着铁门踢很久,然后等我慢吞吞下楼以后拿"罗曼"做开头语,接着再去找快地方和高我们几级的人玩。现在就算放假回去也很难碰到他了,但有机会还是会去喝一杯或者打盘桌球,也仍然只有他叫我罗曼。

          扯远了。其实本来是憋着想写杨德昌北野武的,没想到小丫们下手都很快,连金基德都没得写了,转了一圈,发现波兰斯基竟然是处女地!对于黑色电影,虽然我是偏爱幽默如大友克洋那样的,但是如罗曼这般阴冷实在的风格,我也很喜欢。他的<唐人街>从现在看来似乎少了锋芒和噱头,但黑暗中的大气和冷静,却是只有波兰斯基才把握得出来的。而我也一直认为,波兰斯基在阴暗的骨子背面,还是有自己感怀的另一种渠道,不然他拍不出<钢琴家>,不然他也不会对自己的前妻念念不忘。也许我从小就喜欢那些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这也可能是为什么我爱看水浒三国却不爱看红楼梦),而波兰斯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传奇的导演,我觉得如果是我,当第二天早上发现自己的妻子被一伙变态组织残忍杀死在家中,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事实就是波兰斯基与好莱坞渐行渐远。

          欧洲电影里头,其实法国电影我是最不喜欢的,可能是因为我不喜欢戈达尔的缘故,也可能法国人太喜欢在一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地方耍弄他们的小技巧。但波兰斯基虽然是法国籍,却没有法国电影的风格,他还是带着他故乡传统的苦难味,加上了一些美国式的戏剧冲突。<苦月亮>里的爱情从肉欲升华又从肉欲绝望,最后免不了溅血,连哈代笔下的苔丝,也无法逃脱宿命的追逐,而<第九道门>里被压在恶魔身下的Johnny Depp,一度让我觉得那是看到过的最性感的画面,<水中刀>几乎完美,只亏了对手是<八部半>...

          但其实我没有看全波兰斯基的电影(还有六十年代的那三部),但波兰斯基最大的污点,那次与未成年少女的性行为,在我看来反而却不怎么罪恶。尽管那是不对的,但对方其实也是要挟以后能当个影星,而如波兰斯基在状告《名利场》时说的:“莎朗的死造成的家庭悲剧给我带来巨大的震撼,处在这样的境地,有些人会寻求毒品或酒精的麻醉,有些人会寻求宗教的庇佑,而我则寻求性爱的安慰帮我忘记痛苦。”我觉得这世界上至少有一半的人不会理解他的言论,但是我理解他,而且,无疑,波兰斯基是率真的,尽管代价是再也不能踏上美国和英国的国土。

          或许当他小时候从集中营逃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无所谓这些了,正因为能接受人性不可回避的黑暗,才能坦然地面对荒谬和暴力的世界。所以当<钢琴师>获得金棕榈的时候,波兰斯基的兴奋劲给我印象才这么深刻,没有伪善的感谢辞,也不用演讲。     

          当初我向你们推荐老朴的<Old Boy>,你们如此喜欢,才有了之后我们响亮的名号,不过不晓得你们知不知道,老朴在拿奖的时候,由衷地感谢了波兰斯基,而在我眼里,他们的风格是有相似之处的。

          换了一首Tomasz Stanko的Sleep Safe and Warm,Stanko是波兰最早的jazz音乐家之一,而这张专辑是献给他的合作伙伴Krzysztof Komeda的,再者,Komeda是波兰斯基的御用配乐,而"Sleep Safe and Warm",就是<罗丝玛丽的婴儿>里的曲子。

          而我竟然又看了一遍<When Harry Met Sally>..Billy Crystal是不是只演过这么一部影片?却演得如此深入我心,而我的Meg,Rach完全复制了她的傻姐甜妞而走红,可是回过头,还是那个冷冷的幽默和真诚的哭声才让我觉得梅格.瑞恩是多么的能让人爱怜。

          据说这次附中在浙大的聚会,有个妹陀是90年的??

    22 March

    怎样拍无产阶级的DV?

    诸位拍DV前,有两个问题应该自己问问:
    第一,拍DV来做什么?
    第二,拍完DV去哪吃中饭?
         ——题记

         刚好放春假,可以有空写点有关DV的东西。我老板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Engineering is a project!”言下之意,他提供钱,我提供时间,反正我们资源就这么多,整不整合是自己的事。从这个可以联想到每次开拍前达圡的兴奋劲,正是因为他又有东西可以整合了。相比于浩大的电影工程来说,无产阶级的DV所要整合的东西少了许多,下文所述的都是一些DV的支块,虽然说艺术不能拆分来看,但从开始到结束这么一个过程,细分成几个简短的部分会让制作方更开心一点。

    【1】 详细的流程
         有关之前提到的第一个问题,反而经常是大家不注意的地方。有些时候拍了好几个星期,我们突然回过头,那么苦累那么不讨好,这第一类问题常常会困扰我们一下。如果从一开始就有一个大致的流程和方向,或许中期的痛苦会少一点,这并不代表拍DV就得写一个详尽的企划书之类的,但制片的脑袋里至少应该有一个明晰的框架。比如器材的到位程度,有哪些外景内景,什么时间能找到什么地方,什么时间能搞定什么人,还有很多磨嘴皮子动脚丫子的事情,繁琐得让人头疼,我知道大家都不是机械,所以比较可行的办法是写下来,到时候哪里出漏子了可以一把跳回去,导演对于全片的掌控也会方便很多。

    【2】 剧本
         “艺术的核心是故事。”这是徐岱叔叔说的。
         虽然说有一把[枪]和一个[女人]就能拍电影,但是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前者基本很难,弄到后者也如天方夜谈,所以就退而求其次,整一个有意思的本子,就能上路了。好莱坞的编剧虽然不能写出最棒的故事,但是他们的工作习惯能让”编”剧这个事情变得轻松,首先把故事拆成几块,再把几块的东西填起来,这样在安排主线和支线的走向时也会有更多的选择。当然这样会让故事看起来有些不那么自然,但是牛导们的阅历和查理.查普曼式的天马行空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修行得来的,好莱坞的做法是一个简单的捷径,虽然也不是那么好完成。
    初上手的编剧经常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比如会在演员的肢体动作和心理活动上花上许多笔墨,或者写了一个很美很梦幻的地方,或者用了一些很酷的道具,但其实只要问问自己几个问题:
         1. 你能让你的演员轻松自如地演出那些动作?
         2. 摒弃旁白,你能让演员表现出心理活动?
         3. 你能用有限的资金找到你想要的地方和器具?
         4. 一个很简单的启发,若是要有台风,你能等到台风出现?
         事实就是说,在DV拍摄里,编剧得完成制片的一些热身活动,比如我本来设计过在一堆人的活动中大家玩一个玩具枪的情节,后来这把枪流落在让人忘记的角落,有人拿走,有人用它自杀。但是我想找一把真枪,五四那样的,才不会无厘头,有点难度,就干脆把它放弃了。对于编剧来说,如果没钱的剧组提供不了你需要的素材,及早删掉,去别的地方再挖些有意思的坑。表情那个,缘于某次我使用了一个很诡异的形容词,最后不了了之,这样的教训就是,写之前先过过脑子,别让大家都为难,不然会打击信心,拉个猫狗来都不是件容易事。
         有许多编剧被抱怨写的语句过于”文学化”,也就是不生活化。当然你如果描写的东西本来就不”生活”,写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不会生活,事实上,通过我实地做的一次试验,就算你用了和生活完全一样的词汇,你仍有可能感觉为什么说出来又变成舞台味了。这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无数的好电影,台词单拿出来都是端起来的,这在于演员如何去表现。一个业余演员表现的手段相当的有限,不如多利用利用他们的脸蛋,少让他们说话,若是想表达得”真实贴切”一点,就多去吃夜宵和别人胡侃,汪涵同学就是在四娭毑和天南海北的人策出自己的幽默感的,尽管那可能会损失部分美感。
         有一个更快捷的去文学化的方法,就是写成恶搞的无厘头,恶搞谁都会,但是恶搞得有水平则更难,轻易就会跨到恶俗的另外一条道上去。
         再有就是,别在玩无聊的三角恋了。

    【3】 演员
         不得不说,我认识到演员对于电影的重要性是件很晚的事情,三船敏郎为啥总是出现在黑泽明的电影中?显然不是因为他长得帅。但是如果你总是想招某个演员在DV里出现,显然就是因为他要长得帅或者她要长得够漂亮,不然你只能让演员长得更有个性一点,虽然我们都知道那只是一句漂亮话。
         当然在有限的灯光和化妆水平下,要把我们的女主角塑造成脸蛋红扑,体态修长,没有粉刺的水灵女性不大容易,靠演员自己的造化又不太理智,不如在场景的设定中尽量先把演员的特质考虑进去。所以剧本一完工就得赶紧把演员物色好,如果没有匹配特质的人来演,就拿第二选择的人作标本去换剧本里的东西,这样还来得及。
         事实证明,尤其对于业余演员,你给他们提供的预热时间很有可能超过你的心理准备。对于演技的未知预期,不如对于脸蛋的预期更能把握得住。身材几乎可以无视,你想表现出对方的可爱或者是清纯,是与她的大腿没有关系的,男人的身高只在他与女主角站在一起的时候才有对比的意义。
         当然最大的问题不是他们的演技如何,仍然在于我们是无产阶级,这代表我们不能给他们付工资,而收入的不平衡往往是阶级矛盾的导火索,你当然可以在邀请函的末端注上可以请吃一顿饭(原则上,不赞成利用拍DV的档期泡演员,这和不赞成班主任泡学生一个道理),但有很多问题不是一两餐额外的剧组开销能解决的。对方想参与拍摄,多半出于以下三个原因:
         1. 当真喜欢电影
         2. 关系户,没办法
         3. 想上镜
         当我们都希望演员们属于第一类型的时候,墨菲法则就开始展现效力,关系户这样的还好,只要制片嘴巴够甜就行,但是想上镜毕竟是业余演员的源动力,如果有欲求不满者,得事前说明白定位,必须从一而终,不然会烂尾巴。
         让他们演自己,是可以简单提高演技效果的方法,若演不好,也别强求,毕竟没人是他们的老板。

    【4】 画效
         这个名词在正规的电影中可能不会出现,因为一般是认做特技处理了。当然特技还有其他的很多种,比如飞沙走石,在无产阶级的DV里头,显然是在软件里处理一下画面效果比较容易。多花点时间在画面处理上,会有出人意料的效果,当然,也有可能让全片的色彩效果不一致。
         普通观众往往对绚丽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单纯的灰土并不能激起他们的兴趣。画效工作者必须认清楚导演的目的是啥,如果是为了获得大众的口碑,那么需要知道大众对于色彩的口味往往比较艳俗,参照最近流行的番茄大烂片<300>;如果是为了艺术的口碑,就要多紧跟导演对于片中色彩和构图的理解。
         调色是可以玩出很花哨的东西,但花哨不完全等于好,谨记。
       
    【5】 音效
         很多人不相信DV拍摄里还有音效的存在,廉价的定义自然让剧组不可能拥有录音室甚或塑料这样的简单发声装置,当然更没有混音设备,但是总应该有一个mic对吧。基本上,这个麦就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所需要的是去电子市场淘一个音效库来,或者问搞Speech的人有没有完整的库。
         现场采样可以先拿DV的录音凑合着用,还有几种其他的录音方式,比如杨德昌在<一一>里头,他提供的是远离摄影机机位的人身边上的单独录音,这样可以提供一种与观众的疏离感,隔着窗子也能听到如在耳边一样的音量,有志于在DV中提供舞台效果的,拿点腔调的,可以这样试试。当然录音方式是由自己选定的,如果觉得现场采样效果不佳,就用mic再重新配音,覆盖掉原声道之后会造成音场的损失,则需要引入音效库的素材。
         解决这个问题得先认识到噪音是干什么的。通常意义上的噪声是一组随机信号,是我们无时无刻不遇见的,但这组信号在各个环境下的PSD值并不相通,而在无产阶级的DV制作里,我们不要计算得那么精细,如果缺背景噪声了,就随便去找个地方录一段没有明显音频起伏的噪声,再拷贝用上去就是。
         音效库里的素材都是纯的,有很多东西的组合会让制作者本身觉得是在创作交响曲,当然我必须得承认,精确的音效剪辑是一件很烦琐头疼的事情。
         这个世界教导我们,没有音乐可以,但没有噪音却万万不能。

    【6】 音乐
         音乐是一个美好并猥琐的部分。
         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对于一个很可能一盘散沙或者不知所云或者无甚亮点的成品DV来说,音乐是揽狂澜于既倒的唯一一次机会。
         之所以猥琐,是因为它的原创是最难的。
         写一首好音乐,比拍一幅好照片所需要的背景知识多太多,以至于在DV中引入原创音乐多半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我一直以来的观点,如果在自己的电影里,甚至只能抄袭别人的音乐,又如何能体现出“DV”的DIY精神,又如何能说这部“DV”的音乐是好的?!
         单纯说抄袭引用别人的音乐吧,初上手的配乐者会有一个思想上的误区,即喜欢用自己喜欢的音乐,而且一用就滥用,这样的做法往往会让各部分都串不起来。多数成名的导演喜欢约同一个人作曲,就像久石让之于北野武宫崎骏,普瑞斯纳之于基耶斯洛夫斯基,赫尔曼之于希区柯克,这是因为一个导演在进入创作高峰期以后,习惯进入同一种节奏描述同一种状态,而音乐的部分在于烘托,是一个交响乐团里的低音大提琴,它本不应把观众的注意力强行拉到自己的旋律与乐句上去。阿捷米耶夫从莫斯科音乐学院叛逃以后,给塔科夫斯基的<Solaris>谱过曲,那张前卫的电子乐专辑从现在的角度看,每支曲子都乏味得可以,但是配在老塔营造出的气氛和画面中,就契合得很好,用一种当时少见的电影音乐形式创造出导演所需要的迷离与”科幻”的感觉。
         而我认为,这才是配乐的意义所在。
         当然配乐者自己对于音乐的认同是差别很大的,同样是贝九,用在库布利克的电影和用在河中志摩夫的动画里是完全不同的效果,在这点上,配乐者需要完成的是三个任务:
         1. 配合导演的想法
         2. 让全片的音乐风格明晰一致
         3. 适时地提供单个场景需要的音乐成分
         回到段首所说的,这样的基本要求只是供一个廉价DV所使用的,但并不属于自己真正的原创,我还是很羡慕那些能拉到一些乐队能无偿提供曲目的无产阶级作品,尽管听上去有些浅薄或者粗糙,但是是【自己的】音乐,有【自己的】肾上腺素。
         如果有认识一些音乐学院的学生,可以问他们要要作品,正好他们的东西也不是很有机会能拿到公开的场合。大部分地下乐队的作品可能不大适合电影配乐,但个性一般都还是有的。

    【7】 剪辑
         剪辑能化腐朽为神奇,能化神奇为更神奇
         前提是,素材够多。
         剪辑对于快节奏的DV片很重要,节奏越快,你可使用眩目切换的机会就越多。未经多加工的DV通常呈单线程姿态,而剪辑却可以在短时间内糅合多个时空,给观众以快感。但是慢节奏的剪辑往往是盲点,在摄影完成之后,节奏基本上由剪辑来控制,快的东西你可以不假思索地一股脑套上去,在一个画面进行频率的阈值之上,观众基本上就是处于被动接受的地步,但是对于慢节奏画面,得调节出来观众的主动接受意识,这个需要相当的水平。
         但对于没钱的DV来说,这反而是一个放手进行实验的好机会,毕竟“市场”是宽松的,你做出什么东西来大家都可以接受。DV的特征决定了不太容易做出高难度画面,这就意味着快速剪辑中需要的一些眩目镜头在DV中不容易提供。当然快节奏是适合无厘头的,但是沉缓的画面用DV来表现则更加容易。在快慢结合中我更倾向于慢节奏,但剪辑者应该在头脑中有数,自己的剪辑风格将对应一个类型的观众群,速度越快,群体就越广越疏,速度越慢,群体就越小越精,再慢一点,可能会没人看并且是你很难控制的了。
         <黑暗中的舞者>?冯.提尔的东西已经不能说是DV了,而且我们也不会去拍歌舞片,别想得那么多,虽然我个人非常喜欢雨中曲的。
         慢动作能输送出一种低级的煽情,可喜的是,受众很吃这一套。

    【8】 摄影
         DV只有一个眼睛,如果你有钱,可以搞两个眼睛,或者三个,或者我们该说,眼睛背后的视神经组合只有一个,就在摄影的身上。
         无产阶级不代表我们就应该轻视摄影,不代表只是把人和景框进去就行了,当然也不代表就是耍酷摆点静态PPT图片上去。
         因为DV的画面仍然稍显粗糙,但是具有不错的真实质感,所以其实更适合拍记录片,便于携带嘛。不过我个人对记录片没有太多研究,感觉是,你有好的想法并能付诸实践,DV的形式对于记录片已经足够了。对于大学生来说,接触底层生活或者边缘状态也远比找到一笔资金来完成你的梦工厂要容易得多,支持记录片,整自己的视点。
         你也可以通篇手持。
         头疼的是,通常情况下我们缺乏导轨、摇臂以及起落架,这些都比一个昂贵的镜头更重要,当然你也可以用板车,保10洁,自行车来完成部分的功能替代,但想尝试一下索科洛夫那种一镜头到底的快感是不可能了。最少得拥有一个三脚架,这样在用稳定故事的情绪,而且你还可以晃动一下脑袋,完成最简单的画面的行走。
         侯孝贤的机位几乎不动,斯皮尔博格的机位几乎从来都在蠢蠢欲动,哪个拍片用的钱更多?我们能有多少资金?摄影师们,你们可以想想应该遵循谁的道路。
         当然没钱不代表就把镜头呆板地放在一个地方,剪辑师一定会非常期望你提供他更多素材,没有最多,只有更多,反正演员的时间都是可以尽情支配的,那么,就尽量多拍一些角度吧,到时候如果哪里出了错误还好弥补。
         有关各种设置不再冗述,但是研读一下摄影教材是必须的,构造出温婉的画面一直都是个困难的问题,我知道小岳倾心于许秦豪,很可惜我觉得现在的DV拍不出那样的质感,就像DV可能拍得出<燕尾蝶>却拍不出同是岩井的<情书>。
         也许阿洛诺夫斯基的经历能给未来的摄影师们一点启示,他在拍<Pi>的时候只有废弃的粗颗粒胶片,他利用这个特点反而整出了一种荒诞末世的刺激感。诚然DV机在画面效果上是有弱点的,但这种弱点岂不是正好有点匹配冷漠与颓靡?
         多说一句,老侯用的是长焦镜头,DV恐难完成,还是别想太多的好。

    【9】 导演
         拍不好不是你的错,人云亦云就是你的不对了。
         有关导演,我们需要的究竟是什么?阅片无数?充满激情?优秀的组织才能?丰富的编导知识经验?我觉得其实需要的只是你的气质。
         几年前我不小心看了某部北京大学生电影节的获奖作品,刘伽茵的<火车>,那部片子的故事委实无趣,但我仍然对她真实的气质印象深刻,那个时候刘伽茵还在读北影的本科,过了两年,伊读起了北影文学系的硕士,她的<牛皮>拿去了柏林电影节,她有新颖的叙事方式,我也读完了硕士开始读一个只为赚钱的博士,她可能还在研读剧本及小说,而我也还没看过<牛皮>,但我知道那一定是个极其无聊但极其真实的故事,如她身上的气质一样。
         刘伽茵拍的就是不花钱的无产阶级DV,而且获得了承认,尽管我知道观众也一定不会喜欢,但时间会让她的气质留驻,这是在座的各位都很难达到的。
         某次浙大内部的DV讲座,台上的小哥滔滔不绝半天吹捧了一下咱们学校的DV史,却惟独漏了最早的葬花,我当时想说点什么,后来还是作罢。我个人是很欣赏葬花的气质的,他拍的东西虽然总是磨坊式总是缺点理性思维总是缺点什么,但是他总还是能显露出自己疑惑而敏感的气质。
         我想说的就是,导演的能力不是与生俱来的,所有的细枝末节都要磨练,但是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不想借导筒来表达点什么,那还是尽早去玩玩其他的东西算了。
         表达这个东西不仅仅是脑海中的一个念头,身为导演有责任把这种欲望传播到各个分部职员上去,尤其是编剧摄影和剪辑,这种热情也应该从开拍前一直延伸到上映后,合作的创作必然会有断线的时候,如果导演塌下来了,整个DV也就塌下来了。
         技术上的小细节,分镜头剧本有没有写的必要?基本是没有必要。原因在于你是无产阶级,没有自己的摄影棚,很多脑子里的分镜头到了现场一看可能都得推倒重来,所以,还是去了现场再想想吧,明确好目的就行。
         有一些小工种容易被人忽视,比如灯光化妆服饰以及字幕,其实这些小细节的缺失往往会导致整部片的形象受损,这也是导演必须注意的。
         对于故事、构图、表演的把握,见仁见智吧。

    【10】 制片
         制片其实是最重要的,从一开头就说了,没有详尽的流程就不会有一个成功的DV。制片同学,加油!
         欧洲电影学院主席巴尚因为为贝拉.塔尔筹资拍片而欠下巨额债务导致在去年自杀身亡的血的历史提醒我们,制片们,小心一点,尽管你们是拐钱的但你们现在也只是无产阶级。
         能骗到钱当然最好,骗不到只能让剧组的某几个人分摊了。只是任何时刻都要精打细算,要有心理准备:导演都是一群花钱没大脑的疯子,编剧是另一群提供mission impossible的疯子,摄影师的器材要求是无底洞,对男演员要陪酒,对女演员要陪笑,搞剪辑的搞音效的需要额外劳务费,你当我是做销售的么?
         所有前面九项都可以纸上谈兵,惟独制片需要真刀实枪地上去忽悠,搭建人际网,就算全部杀青放映完毕还得抓人奔波来去。这些不仅需要一支笔和一张纸,更需要清晰的头脑,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档期如何调配,哄好大牌演员,打电话催懒汉们出工,写好帐单一个个清算,当然也更有当老板的感觉,怪不得后来卢卡斯不作导演作制片。
         如果DV只是一个集体活动的话,圆场的机会就更多了,毕竟人比DV更重要。理念时刻在变,朋友没了就很难拉回来,制片,珍重。

         回到最初的第二个问题上,DV并不是一件多么难的东西,拆开来看无非也就是十个子集,一旦开启就必然有结束的那天,所以不如思考一下亚当斯爷爷提出的宇宙准则:

         ——拍完DV去哪吃中饭
    18 March

    我就是一人渣

          所以必须改过自新
    10 March

    宇宙与人生

         引用某著名台词:【欧足联太假了!】

                                               ——题记,我们怕米兰

         学习某未来哈佛女今日著名室友一概的优良传统,我们要主动思考,思考宇宙与人生,以下引用我刚刚给科幻版做的进版,实在是看到道格拉斯的文字而爱不释手:

                       科幻小说,就像科学一样,都是有组织的体系,在现代世界里,
                       在试图对宇宙进行完整的解释方面,它已经取代了宗教。它问
                       许多问题——
                            我们从哪里来?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我们将到哪里去?
                                   --这是宗教所回答的问题。这就是尽管有关信仰的科
                       幻小说早已司空见惯,但宗教科幻小说这一术语在语义上讲还
                       是一个矛盾。不太确切地说,这是一个颇有意思的观点。

                                                                          ——James Gunn
                                                      <The New Encyclopedia of Science Fiction>

                       银河系每一个主要文明的历史都会经历三个可毗清晰辨识的阶
                       段。即生存、质疑和堕落。常被称为如何、为何及何处三阶段。
                       比如,第一个阶段的特征是这样的问题。“我们如何才能吃到
                       东西”;第二个阶段则是,“我们为何要吃东西”;第三个阶
                       段就变成了,“我们到何处吃午餐”。

                                                                         ——Douglas Adams
                                                      <The Restaurant At The End of The Universe>

         在美的生活已经穷极无聊,却听闻前浙大第一球星昊猪封博的噩耗,我已经习惯在百无聊赖的夜晚看着昊猪的黄色小说寻找快乐,以及伊是怎么从国防科大那种bt地方毕业的事实。However,崖小暖的漫画总是一再提醒我们,要中出,要中出,中出才有前途!问题是556的仙人们普遍支持高级口译,所以还是看昊猪不拘一格的文字好玩些。

         想像C&A的歌里描述的那样去一趟1969年,或者买一辆1969的Bugs。萧伯纳说,有理智的人使自己适应世界,而非理智的人坚持让世界来适应自己,因此,所有的进步取决于非理智的人。这个逻辑看上去如此诡异,我却只想起他说的得到与得不到。Lake Union泛着白雾眺望湖对面的灯火万千,已然能嗅到樱花开苞的气味,送走小岳,久违的八卦,也即将送走躁动的春天。

         我只想沉沉地睡去,没有宇宙也没有人生,没有加班的苦恼与MBA,只有明早的德国国家德比。

         夏令时,我们潇洒并生生地被偷了一个钟头。

    07 March

    让马戏团演戏

          蟋蟀还是有些保守,我仁还是一如既往地挥霍机会,不同的是,让马戏团演戏,它也搞不赢我们!

          拜仁这个赛季太索,估计现在欧冠就打道回府我也心甘,只是掀翻皇马实在大快人心,怪只怪皇家马戏团的粉丝太多,而我们又偏好写少数派报告!马凯虽然不是德国人,但却深明古德里安之"闪电战"的奥义!德盟新闻参照如下,我爱天使,MVB的红牌好可爱,寒:

          拜仁今晨主场力克皇马 成功挺进冠军联赛八强

          换一首拜仁的歌,不能再来靡靡之音了。

    02 March

    罗别:在这不吝的日子里

    华大的梅花还没谢,如果那的而且确是梅花的话,有可能是西雅图一直维持了这么一个零度左右的天气所导致的,害我总觉得很冷,<Mushishi>里头说有种虫叫做"噬云",吸入以后体温会降到冰点以下,我就觉得身子骨里会有那样的冷,所以总想抱着点什么,然后继续坚定了自己不适合在北方生活的想法。不过看到梅花总是让人开心并怀念,怀的是杭州的梅花,似乎灵峰探梅是我们一直以来的保留节目:

    那天乐哥喊我罗别,我还小小地愣了一下,多日没听到这么亲切的称呼了,印象里有几个人对于"罗别"的读音是极其诡异并可爱的,比如阿困会把它读成"罗呗",大胡会把"别"拖出一个极长的尾音,老大会把"别"读成阴平,anyway,虽然都像看老外片子里的ABC说中文,听着还是挺惬意,来西雅图以后,这样的时刻少了许多。

    乌尔里希退役,而我那本英文版的<难忘青楼怨女>终于到手,没想到马尔克斯自己说,他这封笔作是借鉴了川端康成的<睡美人>的灵感。啊,原来我喜欢的这些家伙们都是有共同点的,所以赶紧又回头再读了一遍川端的文字(伊文字的网上阅读不大容易找到,这里有一个比较好的),小说里充斥的罪恶感,正是这一个星期来始料未及的我的切身感受,还有一篇不错的评论,我记得其实关于这篇川端晚期小说的论文还有不少,虽然也只是掠一点毛皮。同样感到惊讶的是,朴赞郁对《好莱坞报导》说,他的创作风格受到索福克勒斯、莎士比亚、卡夫卡、陀思妥耶夫斯基、巴尔扎克、左拉、斯汤达、奥斯汀,及菲力浦·迪克等作家的诸多影响,前面这些作家还可以想象,只是最后一个,PKD?!-.-!!老朴也和我一样受赛博朋克思潮影响的?怪不得新片是<机器人也无所谓>,放着迪克那么多小说给斯皮尔博格这样的拍实在太浪费了。

    所以我早说这种喜好都是共通的,艺术也是共通的,川端晚年一定看到了那种颓靡的精神毒药,他像一个守时的园丁,每天修建自己庭院的花草,却在老去时无法忍受美好的流逝而发疯一般毁掉一切。北野武这个工科生估计也是这么认为的,川端在<伊豆的歌女>里的距离感,就像是北野武在<那年夏天,宁静的海>里描述的两人在空无一人的路上(参考<小梦分岔的一夜>的梦三)。老马丁可以盖棺定论了,因为见鬼的"日本片"帮他赢了小金人,我身边几乎所有人都不喜欢<The Departed>,在我看来,一方面是梁朝伟有一种精神鸦片式的帅,另一方面是大家也喜欢抱持定势思维,如果黑帮片就应该如我们从小到大看的港式砍刀,就不应该是拿着手枪邦一下,其实我还是挺喜欢马丁的这种冷静的暴力。我觉得这片挺好,虽然不是他的高峰,但不得不说的是,奥斯卡毁了斯科塞斯这个"电影社会学家",这之后他也不用再拍电影了,正如本该颁给投湖自杀的舒庆春先生的诺奖毁了川端一样,他惨烈地吞下煤气管让我想起三岛由纪夫抄起日本刀,以及海明威把猎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归根结底,这样的死亡方式一定是非常痛苦的,估计三岛在临死前后悔没用个止疼药,而北野武在<Hana-Bi>里面那让人迷醉的枪声,也不过是被大海的潮汐吞了个一干二净。极致的凋零美需要从系统外部来观赏,而我们却又毫不脱俗地只能生活在系统中,不知道川端先生有没有想过,这种子集的美,是他作为另外一个子集所永远不可能欣赏到的。

    因为看到私立普佛李四特的封博书便想到这些,前几天有人说不了解我,很显然这个问题应该归结于我也不了解自己,正如我也不了解在座的各位,我也不了解私立普佛李四特同学,我甚至总想不起他那个颇有些红色的真名,也没和他喝过几次酒,不知道他的八卦史。但我还是喜欢看他的文字,同样关于北野武朴赞郁杨德昌等的爱好,以及最初看金基德,就是看了他的文字,然后一股脑下光了金基德十几部电影全看了一通,虽然也会被<漂流浴室>里用鱼钩钩阴道或者是<收件人不明>里脑袋扎在地里这样的举措所震撼,但无疑我是非常喜欢金基德的,从这点看我很感激私立普佛李四特的引路,还有Sabu之流云云。我虽然不了解他,但是我了解那种饱暖未至的迷茫,电影就像我们眼里的女人,她们很美,而且还需要时间和精力去供养,我们不得不在现实世界里去赚钱,往往回过头来发现供养的女人已然对我们失去了热情,这是所有男人都不愿意面对的事实,要不陪她磕药,要不让她冠冕堂皇地流失,若是真要投身艺术,是一定需要付出代价的。

    以我个人经验来看,无论小说还是电影,看多了对身体都是有害无益,我觉得私立普同学明白这些,虽然他估计看不到我的这些文字,而且药磕多了也停不下嘴。在这不吝的日子里,总有青春的挥霍,股市的崩盘,老板的责训,同伴的误解,但还是有饭咽有衣服穿有希望可以放在睡梦里。

    送走demo和李皓,小岳又要来了,活着有肉吃,真好。